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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城街的袋裝果汁 消逝的城市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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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記得這種用塑膠袋裝汽水或果汁的年代嗎? 香港經過,老台北也走過,在那個石油短缺、塑膠昂貴的年代,除了汽水、沙士還能用玻璃瓶裝外,生冷鮮果汁就只能裝在這種塑膠袋裡帶走了。 上世紀八零、九零年代的塔城街、鄭州街,應該是歷史上、台北最後一條牛肉麵攤街,那時街道風味尚存,靠忠孝西路一端多是十幾家、整排露天加棚架的牛肉麵店,光走過去就帶著濃濃的牛肉腥味,常有人說這裡賣的是灌水馬肉,吃麵時候汽機車就在桌子旁呼嘯而過,蔚為奇觀。 吃完麵後,靠鐵道、市民大道一端有多家果汁攤,那時一包包現打的冰果汁、綠豆沙包在塑膠袋裡,五顏六色、整排掛在攤子上方作為店招。通常一袋20元,但也會出現三包50或一袋10元的促銷價。反正賣冰水最賺,水加多點、冰塊有多少放多少,水果放少點,打起來也是滿滿一包。 塑膠袋容量就是一斤,也就約600 CC。不過隨著塑膠杯普及,這種袋裝果汁也慢慢步下舞台。更別提鄭州街牛肉麵攤被清理拆除後,五六家麵攤加上兩家果汁攤因此移到旁邊洛陽街、西寧南路的街區營業,卻已不復舊觀了。 倒是北投市場旁的 # 蔡元益紅茶 ,聽說還維持一斤斤賣袋裝古早味紅茶的習慣,也算是碩果僅存的都市風景了。

曇花、鯗魚與仙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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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有看過曇花開嗎? 小時候,我奶奶說,曇花最好種了,尤其在台灣。因為曇花最怕霜凍,喜歡溫暖濕潤,只要在院子裏找個太陽照不到的犄角旮旯隨便種種,曇花就活了。 可曇花活和曇花開是兩回事。曇花每個花苞一年只開一次,而且花苞太大,隨便碰碰或大雨澆灌都會磕壞了,所以每逢三四月花開季節,就要小心翼翼地像對待祖宗牌位一樣捧著、護著,把曇花移到盆裏,接著幾天多放蛋殼、魚骨施肥,就是希望土壤肥沃些,讓花開得好看。 曇花又是種有風情的花,只會留個要死不死的花苞垂在枝條上,要催開花還要反覆拿燈照著,或開或關一連十幾天,直到把曇花給弄混了,還要等好幾個小時才有點動靜,有時直至深夜,花苞才緩緩綻放到極致。直到力氣催盡,璀璨地如玉盤的曇花緩緩收起。忙和一整年,大略不過品味這一盞茶的功夫。 可是大人能等,小孩可等不及了,小時候總不耐煩爲何如此折騰?記得有次,我奶奶爲了打發我,特地將晚飯剛吃完的魚頭骨給洗淨了,就在曇花邊上,拆了魚骨,先是用力一吹,把魚頭骨裡的腦髓清空了,接著像變魔術一樣,一轉眼,先是把下巴骨拆開兩半,接著沾著南寶樹脂,從翅膀、到鳥頭、鳥頸、身體、鶴嘴、翅膀,用雙手輕巧地拚出一支昂首呼嘯的小小仙鶴,那時只能說是瞠目結舌了。 據老人家說,她年輕時眼力好,不用白膠,光靠手感就能憑空拼出一隻鶴來。只是好玩歸好玩,就是沒想過把手藝學起來,就連手巧勝我百倍的爸爸,也說搞不懂我奶奶變的把戲。 等長大了,連奶奶用的哪種魚都忘了。家裏常吃的黃魚、鰱魚都對不上號,似乎根本沒聽人玩過拆魚骨拚仙鶴這玩意。 說來很巧,前幾天看到 FB 有則「港情趣:繼承嚴母手藝 魚骨變仙鶴」新聞,說的正是「魚骨仙鶴」這玩意,還已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手藝,真是衆裏尋他千百度!至於尋覓多時的那條魚原來就是曹白魚,也就是鯗魚,或稱鰳魚啊。( https://hk.lifestyle.appledaily.com/lifestyle/special/daily/article/20150216/19041045 ),, 其實早該想到,那時魚骨留下來一股熟悉而略帶腥氣的海味,不就是魚鯗的味道嗎?所謂魚骨仙鶴,也就是明清時期發端的「鯗鶴」罷了。鯗,就是醃製的魚乾,是江浙人千餘年前發明的料理方式。黃魚做的白鯗、鰻鯗都是其中佼佼者,為下酒佐飯妙方,但唯有鰳魚做的

菊花鍋子 留在記憶裡的淡雅飄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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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氣變凉,時至立冬,又該是火鍋上桌的季節了。話說老北京的習慣,立冬就該吃頓涮羊肉或包餃子了,不過在我貢獻北京涮羊肉之我見前,先來談談一個在台灣已然式微的火鍋種類-菊花鍋。 現在台灣賣菊花鍋的店家應該趨近於零吧?聽說以前幾家老派餐廳還有這道菜,不過都早已煙消雲散(倒是遠東飯店前些年來了次豪華版的海陸菊花鍋,但似乎志在海陸而非菊花了),大多數人也只能從唐魯孫的文章追憶這曾在清末流行于宮廷的菜色。 但只要想想,連金針都能以花入菜,菊花有何不可? 一如 徐珂《清稗類鈔》所載,「京師冬日,酒家沽飲,案輒有一小釜,沃湯其中,熾火於下,盤置雞魚羊豕之肉片,俾客自投之,俟熟而食。有雜以菊花瓣者,曰菊花火鍋,宜於小酌。以冬物皆生切而為絲為片,故曰生火鍋」。 是以 北京這種 菊花 鍋子,無非就是 湯底裏放了菊花瓣,切好各種肉片生鮮,讓人們在 雪花飛舞時節(想像中), 自涮、自飲、 自食而得名 。 其實, 吃菊花是中國文人自古以來的優良傳統。早在戰國時代,屈原在離騷中高歌「朝飮木蘭之墜露,夕餐秋菊之落英」。漢朝開始以菊花釀長壽酒,演變出九九重陽飲菊花泡酒習俗,或如 王之渙所寫「今日暫同芳菊酒,明朝應作 斷蓬飛 」 。 到了宋代,蘇東坡「以杞為糧,以菊為糗(乾糧)。春食苗,夏食葉,秋食花實而冬食根」。或如司馬光以菊與薑桂製甜羹。辛棄疾更直說,「秋菊堪餐,春蘭可佩,留待先生手自栽」。至於南宋的林洪不但發明涮鍋子的始祖「撥霞供」(兔肉火鍋),也寫過以紫英菊的莖葉入羹湯。 菊花入饌、入鍋,越素雅味道越佳,反倒越鮮豔花色因苦澀而越不宜食用。所以菊花鍋子用料以白菊最佳, 花瓣短而密, 多呈蟹爪形,花瓣 用明礬水漂過,溫水洗凈,待湯底滾了後再置入淺底紫銅鍋裡。那時, 火鍋裏 高湯鮮而不膩,還 帶著淡雅香氣,潔淨的白菊花瓣浮在水面上看起來更風雅有致。 猛一看,菊花鍋與涮羊肉實有異曲同工之妙,的確,二者手法都是將肉片或野味下鍋後涮熟食用的生片火鍋,但就精細度而言可就有上下床之別了。 原來,吃菊花鍋的老祖宗,也就是慈禧老佛爺,進菊花鍋子是有講究的,太監須在旁候著,慈禧親自先下切得飛薄的生魚片或生鶏片入暖鍋,由太監將鍋蓋蓋上悶著,幾分鐘後揭開,再由慈禧親撒菊花瓣,又蓋上悶個三、五分鐘,便可食用。 換句話說,吃菊花鍋子需有人在旁服侍、幫著看下料

立冬之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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凍筆新詩懶寫, 寒爐美酒時溫。 醉看墨花月白, 恍疑雪滿前村。 李白 《立冬》